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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来了!葛华勇接替苏宁任银联董事长遭多方挑战

来源:经济观察网      作者:李意安      2014/11/4 9:36:11

  尽管未有任何事先的铺陈,时间的重叠还是那么的刚好。

  10月28日,中国银联董事会如期召开,会上宣布了董事长苏宁因年龄之故届满卸任,继任者为5月到任的副董事长兼银联国际董事长葛华勇。这个变动在银联内部铺垫已近半年,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戏剧的高潮发生在了次日。

  10月2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放开银行卡清算市场,符合条件的内外资企业,均可申请在我国境内设立银行卡清算机构。

  大概苏宁自己也没有想到,议论多年的清算市场开放终于定调。这个时间点,距离总裁时文朝的到任也刚满一年。2013年的9月,这位新总裁的到任曾被赋予带领银联“走向开放”、进行“市场化”转型的意义。

  银联“起”于万建华时代,“承”于许罗德,如何在时文朝手中实现“转”与“合”?随着清算市场的真正开放和新任董事长的到来,或许直到现在,大戏帷幕才刚刚拉开。

  作为国内唯一的银行卡清算组织,银联自成立之初到如今的发展壮大,也是中国银行卡产业及清算体系从无到有的兴起进程。经过12年来的市场培育和规则建立,中国的银行卡市场和支付市场已经相当庞大,以提供网络支付服务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企业也已经成为重要的转接清算组织。

  市场即将引入活水,各方跃跃欲试,通往开放的单向街到底是越走越宽,还是越走越窄,难以妄断。银联方面表示,将拥护国务院这一决定并坦然面对竞争。

  一位接近央行的人士向经济观察报透露,目前清算机构的准入和业务管理细则初稿已经拟定,真正出台可能就在明年上半年,市场留给银联的时间已经不多。

葛华勇

  历史使命的转寰

  不能否认的是,随着联网通用时代的渐行渐远,银联的身份使命也在逐渐发生改变。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随着原董事长苏宁的卸任,银联迎来的高管班子并非只有葛华勇一人,随其副董事长身份转正,央行再度空降了一名官员——前央行财务会计司司长陈志接替葛华勇担任副董事长之职。

  据经济观察报了解,陈志,年届四十,原任央行财务会计司司长,而葛华勇,1958年生人,原央行人事司司长,二人曾在央行共事,如今双双空降坐镇银联领导班子。有接近央行人士称,今年上半年苏宁届退休之年时,中组部对央行提出希望为银联挑选一个年富力强的领导班子,而二人即为央行确定的人选。

  尽管央行层面并未官方确认,但这一结果还是颇值得玩味。

  成立于2002年的银联,由人民银行主导组建,脱胎于体制内,在2002年到2005年,三年间基本完成了人民银行对于搭建联网通用平台的使命安排,大幅度提高了银行之间清结算效率。“即使是银联商务的成立,也是为了培养成熟的银行卡受理环境。最初也是因为受理终端成本太高各家行不愿铺设,银联才主导成立了银联商务。”银联一位助理总裁表示,同时总结,此后银联一直致力于品牌的搭建,许罗德提出了全球网络国际品牌,包括银联的国际化,银联在境外ATM机的铺设,境外受理环境的建设上投入了大量资源,银联卡走出国门也是帮助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一步。”

  随着银行卡受理环境的逐渐成熟以及移动互联网和各种新兴支付方式的兴起,银联的转型也迫在眉睫。

  今年年初,时文朝在公开场合表态,银联的新战略定位是要建设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开放式平台型综合支付服务商。卡组织的运作模式和盈利结构面临多方挑战。

  有不愿具名的银行卡支付专家评价,近年来银联在传统业务的发展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创新业务则市场反应平平,在时文朝到任总裁的一年内,尽管“市场化”之风频吹,但从业绩表现来看,即使是号称斥资2亿、手笔空前的银联钱包营销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获得广泛认可,经历过62、重阳节等几次短暂高潮之后就归于沉寂,“光用钱砸不是办法,真正需要的是发挥市场化精神,找到市场的痛点。”

  有接近银联高层的人士指出,在银联内部,创新与保守是交互的两股力量,银联受惠于体制身份带来的福利,也受体制之限难以发挥市场化精神。“很多领导,初到银联的时候都很有市场化的精神,但时间一久,就会发现,很多工作的推进似乎运用行政的手段和方式更为奏效。”

  年富力强的新晋领导班子能否为银联带来新的活力仍需时间考验,或许清算市场的全面开放已经不仅是对总裁时文朝、新任董事长的一次考验,对银联上下全体智慧亦是一轮挑战。而更为重要的是,能否给予更大程度的放权,对央行而言,也是一个需要深思的重大课题。

  挑战

  市场不会选择等待,即使选择范围有限,银行也早已开始了用脚投票的过程。

  10月20日,银联宣布,截至2014年三季度末,金融IC卡发行首破10亿大关,10亿张金融IC卡中,2014年前三季度新增金融IC卡发卡量4.5亿张,占新增银行卡发卡量的比例超过80%,前三季度新增发卡量分别为1.3亿张、1.5亿张和1.7亿张,发卡进度明显加快。

  然而,商业银行在推行信用卡IC卡更换和发行上的态度颇耐人寻味。

  经济观察报以客户身份致电民生银行客服,对方表示尚未收到总行更换信用卡IC卡的通知,而作为城商行代表典型,北京银行则表示目前系统仍在测试阶段,到明年1月1号才正式启动信用卡IC卡的发放。

  另外,尽管四大行系统宣布已完成芯片卡的系统迁移,交通银行对于银联信用卡IC卡的热情却较为淡泊。有接近交行人士证实,交行总行层面在控制62银联卡的发放,抓紧芯片卡普及前最后的时间空白推广双标识卡,经济观察报发现,网络申请信用卡的渠道中11款热门卡的选项中仅有两款“62”打头的银联卡,其余均为Bin号为4和5的Visa和Mastercard卡。

  上述人士同时透露,事实上不止交行,去年至今,很多银行都在抓紧芯片卡普及前最后的时间空白力推一些双标识的全币种信用卡。“主要是站在客户的立场上,现在很多信用卡用户都有境外消费的能力,但在很多成熟市场的受理环境下,还是支持Visa和Mastercard的居多。”

  从银行经营的商业逻辑而言,银行们的选择无可厚非。

  对于存量信用卡双标识卡的续卡问题则一直是各家银行头痛的问题,工商银行目前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在同一账户下采取主卡和副卡的形式分离PBOC标准的银联信用卡和EMV标准的外卡标识信用卡,在执行芯片卡推广的同时,也不会放弃跟Mastercard和Visa的合作。

  一位股份行信用卡中心老总告诉经济观察报,一卡两拆的成本会极大提高,磁条卡的成本是几毛钱一张,而IC卡要十几块一张,一卡两拆成本就要二十多,如果所有存量卡都采取这样的解决方案,成本惊人。

  这些问题的出现,往往被银行们归咎为银联试图借央行维护国家金融安全的名义抓住最后的垄断福利。

  “但作为银联来讲,不可能将这些存量用户直接让渡给外卡组织也可以理解。所以这就是一场博弈,完全是在和时间赛跑。”

  事实上,作为大股东的各家银行,与银联的关系在近几年越发若即若离。除了IC卡的普及问题,收单市场上,银联对待银行与第三方支付直连问题的强势态度也曾引起过银行的不满。而银联在线支付与各家银行对于商户端的攫取则构成了直接竞争。

  在上述信用卡人士看来,银联大量抓取用户的“越位”行为是作为卡组织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在和Visa或者Mastercard合作过程中就不会越过银行去直接抓取客户端。

  银联最大的担忧,是互联网金融带来的变革,也许有一天传统支付手段会被彻底颠覆。

  “举个例子,支付宝一直在使用银联卡,打着创新的名义,从不支付品牌费,银联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该人士称,“就像余额宝一夜风靡一样,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一个新的商业模式就完全把现在的支付清算模式彻底颠覆了,谁知道呢。”

  “尽管对外大门一直没有打开,但其实早已打开许多扇窗。”一位银联的前任高管如此评价银联如今身临的处境。

  缓冲期

  第二家“银联”何时出现?

  接近央行人士向经济观察报透露,目前细则初稿已经拟定,真正出台可能就在明年上半年。

  国务院会议决定指出,仅为跨境交易提供外币清算服务的境外机构原则上无需在境内设立清算机构。这意味着Visa和Mastercard的门槛被大大降低,然而一位Visa人士表示,尽管步调已在走向开放,但细则一日没有落地,就只能保持观望姿态。

  经济观察报获悉,今年年中,支付清算协会曾找银联相关人士进行调研,“调研内容非常详尽”,支付清算协会因云集多家银行及非金机构,在资源层面拥有天然优势,很受银联内部人士看好。

  而坐拥“宇宙大行”之称的工行,在面对是否筹谋组建第二家银联的话题时,也并不傲娇,明确表态对清算市场“有点兴趣”。同样被媒体广泛问津的支付宝,则颇为审慎,觉得“要研究研究,还没想好”。

  经济观察报采访多位银行信用卡中心高管人士获悉,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城信银(城市商业银行资金清算中心)、农信银(农信银资金清算中心)的两大平台获得了业内人士的普遍关注。

  公开资料显示,城信银办理城商行的异地资金清算及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业务,现有业务包括银行汇票、网络支付、通存通兑等资金结算,全国各地城商行、诚信社和村镇银行等金融机构。而农信银则主要为全国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办理银行汇票、实时电子汇兑、个人账户通存通兑业务的异地资金清算以及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资金清算业务。

  此外,兴业银行的“银银平台”也颇受关注,公开资料显示“该平台为银行同业提供支付结算、信息科技、资产负债管理等各项银银合作业务”,从功能服务而言,已经拥有了一个迷你银联的雏形。“竞争对手早晚要出现。大势不可逆。”来自银联人士如此评价。

  然而,筹建一个清算机构,需要标准制定、网络建设以及大量的资源和人才储备,门槛之高,并非所有行业参与方都有心有力。“清算机构本身并不如想象中利润率那么高,除非能与自身业务形成互补,发挥协同效应,否则参与的意义不大。”上述银联人士告诉经济观察报,2012到2013年,银联年报显示,尽管业务量依旧把持高速增长,然而增速却在缓慢下滑。“但是开放也不能过度开放,收单市场就是个先例,在央行广发牌照之前,汇付、快钱的日子比现在好过太多了,如果清算市场开放了,大家都来做清算,做不好的照样会死。”

  而在银联内部,清算市场的全面开放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完全利空的消息。

  “就算此前关于清算市场开放的预期已经很明确,主要是领导有些危机感,相当一部分的中层和基层员工还是一套旧的思维和办法在做事,原来是喊着狼来了也没人在意,现在狼到了家门口了,也许真正能够促使自上而下的意识转变业务转型,说不定危机也能带来一个凤凰涅槃内皮的契机。”银联人士表示。“过去银联一旦对银行、非金机构提出要求,对方就会控诉银联垄断,现在市场放开了,银联在舆论方面的束缚也会少很多,不符合银联制定的规范,银联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按照市场化原则收费和管理甚至中断服务,也不能再说银联垄断了。”但该人士认为,短期内,即使有第二家、第三家银联出现,服务水平应该也很难超越银联,“毕竟有十几年的积累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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